答疑｜耶稣靠什么能力行神迹？

问题：耶稣靠什么能力行神迹？耶稣在地上行神迹，是靠祂神性的能力，还是靠圣灵的能力？

首先，上面这个问题，并非是无意义的神学牛角尖。如何理解耶稣在地上的生活和行动，体现了我们对基督论的认知是否正确，特别是与基督神人二性的教义直接相关。类似的问题还有：耶稣在地上会生病吗？耶稣是靠什么力量胜过试探？耶稣在面对试探的时候有失败的可能吗？迦克墩信经为何称马利亚是「上帝之母」？耶稣的人性是受造的吗？耶稣是一个意志，还是两个意志？等等。

教会在这些问题上的迟疑和模糊，体现了我们对基督位格和两性的认识，其实有许多的不足。比起初代教会，当代的氛围是弱化这些教义的重要性，视之为无意义、不实际的教义和神学辩论。但实际上，这些问题都与基督教最核心的教义直接相关。基督教最核心的教义：三位一体和神人二性，是教会的生命线，是教会的根基。阐述这些问题，并非要武断地对信徒做出判定，而是期待透过对这些问题的深思，帮助我们更深认识基督福音的奥秘。

对于耶稣如何可以行神迹，总体上有两种理解。一种常见的理解是，耶稣靠着神性的能力行各种奇妙的事。这种理解的逻辑，比较简单直接：既然耶稣是三一上帝的第二个位格，那么耶稣就可以行神迹。因此，按照这种逻辑，耶稣的各样神迹，也就成为了耶稣神性的拯救。

第二种理解：耶稣不是靠着神性的能力，而是靠着圣灵的能力医病、赶鬼。这种观点需要更多的解释才好理解，因为它区分了耶稣的能力和圣灵的能力。这种区分为何是必要的？为何要强调耶稣不是靠着祂神性的能力。

首先，我们需要理解：什么是神迹奇事？神迹奇事是上帝在历史中的大能作为，或直接彰显、或透过人的媒介来彰显。（在这里我们不讨论术士们透过邪灵的力量所行的奇事。）很明显，耶稣作为道成肉身的圣子、作为启示的高峰、作为真正的弥赛亚，祂所行神迹的数量、范围和影响都是远超其他人的。但把神迹作为单独的证据，来证明耶稣的神性，也是不够充分的。因为，在圣经中，耶稣并不是唯一一个行神迹的人。摩西、众先知，甚至一些没有得救的人（犹大），也曾靠着上帝加给他们的能力，行过神迹奇事。

因此，神迹可以证明，这人是上帝的仆人（有好的、也有坏的），他的能力从上帝而来。所以当尼哥底母来见耶稣的时候，他首先表明他对耶稣是被上帝差遣的（约3:2）。当有人污蔑耶稣是靠着鬼王赶鬼的时候，耶稣也曾解释自己能力的来源：靠着上帝的灵（圣灵）赶鬼（太12:28）。并且，耶稣解释说，圣灵的能力透过神迹奇事彰显出来，代表着上帝的国要降临在你们中间了。因此，神迹的能力来圣灵，其目的是为上帝的国作见证。

那么，“耶稣靠着神性的能力行神迹”与“耶稣靠着圣灵的能力行神迹”，这两种表述有何实质的区别呢？耶稣和圣灵岂不是同一位上帝吗？是的，圣父、圣子、圣灵是同一位上帝，不是三位上帝。问题在于，当圣子取了人性，成为神人二性的耶稣后，耶稣神性的能力、知识和意志，会直接作用于耶稣的人性，甚至取代耶稣人性的能力、知识和意志吗？

基督的神性与人性，联合于同一个位格内。两性不可分割、不可离散，是一位基督，不是两位。但两性也不相混和、不相转化。因此，耶稣的两性同时在一个位格内运作，但彼此不相混淆。正因如此，教会确信，基督有两个意志。也正因如此，我们看到圣经中，耶稣需要学习、耶稣会渴、耶稣会死亡。这一切都与耶稣神性的特质相反，但之所以能够发生，是因为耶稣有人性。教会信经习惯的表达是，圣子耶稣在其人性中，学习知识、经历口渴、经历死亡。圣子之所以可以经历这一切，并不是祂失去了神性，而是祂取了人性，使人性和神性在祂里面联合。

基于这样的基督论，我们就可以理解，为何神学家们强调，我们需要从人性角度来理解耶稣的神迹。耶稣是作为百分百的人出生，作为人成长，作为人胜过试探，作为人领受圣灵更大的恩赐行出各样神迹奇事，作为人被出卖，作为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。行神迹的主体是神人二性的基督，但圣子可以触摸罪人、拥抱在他面前的病患，是基于他所取的人性。因此，我们若把耶稣在其人性中行出的神迹，归于耶稣的神性，我们就犯了将耶稣的两性混淆的错误。因此，虽然耶稣神性的能力与圣灵的能力，在本质上是同一位上帝的能力，但我们要强调，耶稣在地上所行的神迹，是透过圣灵加添给祂的人性的，而非是祂的神性直接运作在祂的人性中。耶稣神性的能力是无限的，而耶稣人性的能力需要圣灵的加添。耶稣神性的知识是无限的，而耶稣人性的知识需要学习。耶稣神性的意志是上帝的意志，而耶稣人性的意志是人的意志。

只有这样的理解，才能解释为何耶稣有时无法行神迹（可6:5），因为行神迹的权柄和能力都在乎圣灵。也只有基于这样的理解，我们才能解释，为何耶稣的顺服是我们得救的根源。耶稣不是靠着神性“作弊”，而是靠着圣灵在地上活出了一个真正属灵人的圣洁样式。比起亚当的失败，基督作为末后的亚当（作为人），彻底得胜，有着完美的顺服。耶稣在其人性中，靠着圣灵不知疲倦地传福音、行神迹，并且胜过一切试探，顺服上帝以至于死，为了成就上帝的国。

当耶稣复活升天之后，上帝将天地地下的一切权柄都给了神人二性的耶稣。耶稣按照祂作为末后亚当的身份，在五旬节和父一起差遣圣灵。因此，在五旬节之后，使徒们虽然仍然是从圣灵得着能力行神迹，但使徒们却把行神迹的能力和荣耀，归于耶稣基督的名（徒3:16），因为耶稣已经被上帝立为主（徒2:36），得着差遣圣灵的权柄。如今，圣灵按照耶稣的差遣，在信徒生命中工作。信徒奉耶稣的名，得着耶稣所赐的圣灵，要效法耶稣曾经做的，随从圣灵的引导，抵挡试探、顺服上帝，勇敢见证上帝的国。